老哲

随您尊便

闲阶小立倍荒凉 第四章

“表妹,这玉扳指送我可好。”叶昭挑眉
“不可以,这是母亲送给爹的,现在给了我,将来是要交给…”
“交给什么?”叶昭恶劣的笑
“交给…交给我将来的夫婿。”惜音悄悄红了脸
“那不迟早是我的吗?我会是你的夫婿。”
“阿昭,你坏,我不理你了,哼。”惜音脸更红,低下头却无声笑弯了眉眼。
“好了,不逗你了。喏,还你。”
“阿昭,如果你真的想要,就送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当真?”
“当真。”
——题记
胡青料理完手头上一些事情后,对于一些柳惜音用不得的物件仍有几分拿不准,去请示叶昭时,却被侯府的下人告知叶昭彻夜未归。
胡青略一思量,策马去了镇国公府,果不其然,在一处院子里发现了枯坐着的叶昭。
叶昭鲜少穿艳色,现下却穿着十分骚包的男子喜服坐在回廊下,风吹起衣角,发垂下的大红宫绦衬得她更加唇红齿白,远远望去,恍若神人。
这家伙明明糙得不行,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胡青不无感慨地想道。
“末将见过将军。”
“起来,你和我之间那用得着那些弯弯绕。这回又是有什么事找我?没事别来烦老子。”叶昭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胡青坐下说。
“你吩咐的事我都做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物件惜音姑娘用不得,我不知道你是个怎么想法,特来问问你。”以胡叶二人过命的交情,胡青自然不会同叶昭客气,一坐下就向叶昭说明来意。
“如何用不得?”叶昭替胡青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喝了一杯。
胡青仰头饮了酒,说:“你心里有数,何必为难我?”
“嗤,我猜,你是想说表妹身份高而不贵,若是用了我府上一些御赐的物件,难免被有心人参个逾制,是也不是?”叶昭摩挲了一下指上的玉扳指。
“你既然明白,就该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不妥!”胡青愤愤不平,这厮总扔下一堆麻烦事给他。
“狐狸,我哪能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表妹年幼失孤,纵有舅父舅母庇护,但无娘家兄长,又能有几年的安稳?我不帮她撑着场面,只怕她下半生过得连我都不如。”叶昭一手扶额一手拎着酒壶兜头就灌。
胡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瞧瞧这叫什么话?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实在放心不下姑娘,你娶了不就是?你真有那心思,哪个拦的住你?啊!”
叶昭挑眉,捶了胡青一拳,说:“狐狸,你还记不记得表妹落水那日,我从她房里出来之后倒在书房那桩事?”
“记得,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被诊出来患了风疾。”语气不疾不徐无悲无喜,好像在诉说着一桩与自己无一丝干系的事。
“太医院那群庸医你信他们做什么?”胡青再也坐不住,腾地起身吼道,失了一直以来的理智。
“是咱们的人,不干太医院的事,仲竹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叶昭出奇的平静。
……
辰时入府,子夜回营。
骑在马上,胡青听见怀里兵符与令牌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一时失神。那个自十岁上头就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叶昭,患了风疾?勇冠三军力能抗鼎的宣武侯有不治之症?哈哈哈!老天,你瞎了眼!
叶家军军营,丑时。
胡青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全是叶昭今日与他的对话:
“狐狸,我知你素有大志,也知你心中愤懑,如今我是不成了,军队与暗部,你想要便拿去吧。”
“老三,我……”
“你与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名位权势与荣华富贵,但你不是,对吗?”
“叶昭,果然只有你最懂我。但,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那可是叶家的百年基业,你一刀一枪拼杀才护住的根基!你怎么舍得?”胡青百思不得解,内心沉痛。
叶昭自是比他更沉痛,但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叶三郎了,只得故作不在乎的说道:“叶家的百年基业到我这一代就该守不住了。漠北事变,雍关城破,我父兄皆殒落,偌大一个叶家,就算加上旁系都找不出一个可用的男丁了。我就算再撑个二三十年又怎样呢?思武作为嫡长孙,早早就请封了世子,势必要承袭镇国公的爵,可他被当今亲旨指给了十三皇子做伴读,注定从不了军。念北性子太过温文,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老子有的是法子让枯树开花,烂泥上墙。唉,可惜今上对我叶家太过凉薄。明旨过继念北给了二哥,断绝了任何一丝承祧的可能。即非嫡长,又非贤者,我也只能徒呼奈何,天要亡我了。”
胡青沉默。
叶昭从怀里掏出兵符和一块玄铁令牌递给胡青,犹豫了好久,但最终还是没有摘下指上的玉扳指,说道:“不是我小气,不舍得把细柳营给你,只是统率细柳营的这个物件的来历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我想留着做个念想。等到我死……我寿终之后,你再收着。”叶昭瞧见胡青听她说出死字时隐隐泛红的眼眶,立马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胡青闷闷的回了一句:“好。我向你发誓,三十年之内,我一定会除尽虎狼,荡平四海;遍扫沉珂,德天下,让天下万民安居乐业远离战乱。”
“我信你,以后你行事也不必过多顾及什么了,想做便去做。”
……
胡青突然没有了一丝睡意,翻身下床,对守卫说道:“去青阳宫请楚仲竹楚大夫过来。”他到底还是心存侥幸,希冀着这一切只是同上次叶昭企图假死与柳惜音双宿双飞一般的谎言。哪怕,这会对他的大业不利。
那位守卫和楚仲竹手脚都极快,青阳宫又离军营不过二十里路,半个时辰后便到了胡青的军帐。
胡青神色凝重问道:“仲竹可否如实告知在下青也(叶昭表字)的身体状况?”
楚仲竹躬身行礼,“请大人屏蔽左右。”
“卫诚,你们都出去,三十丈之内不许有一个活口,违者格杀勿论。”
“诺。”
“仲竹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胡青请楚仲竹坐下说道。
“主上患风疾为真,不可医治。”楚仲竹垂下眼脸言道。
胡青:“如何不可。”
楚仲竹:“高宗富有四海统御万方,然武周终代李唐,皆风疾之故。”
胡青暴起:“高宗文弱,青也则一向强健!如何与之相比?!”
“她征战沙场十载身上暗伤无数,上京波云诡谲四方攻讦心神疲惫,又情志不遂、饮食无节、恣酒纵欲,这还不够吗?”楚仲竹是叶昭母亲一手抚养长大的,对叶家对叶昭的感情非常人所及,此刻心中的悲愤分毫不比胡青少。
胡青听罢,一脚踹翻身前的几案,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北方,“好一个情志不遂,好一个柳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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